西方文明的故乡
什么是“西方文明”?简单地说,就是西方人在政治、艺术和知识方面的思想方式。这些思想方式可以由现代西方世界追溯到中古时代的欧洲;由中古时代的欧洲,上溯到古代罗马,再上溯到希腊。虽然古代希腊继承了古代近东的技术遗产,如农耕、冶金、书写等等,但是却没有继承它的思想方式,尤其是政治、艺术和知识的思想方式。这些都是古希腊人开创的,所以说西方文明的故乡是希腊。
希腊人是一群充满活力和青春气息的人类,他们觉得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。他们更鼓励人人参与政府的运作,开西方民主政治的先河,对西方文明有很大的贡献。他们对于人的本质、力量和弱点都有所发现,教导人们详知自己、修饰自己,钻研出引人深思的哲学。
即使希腊人继承了古代近东的技术遗产,也把它加以改造,变成几乎完全崭新的东西。例如,他们从腓尼基人的手中学会字母文字,但腓尼基人的文字中只有子音,没有母音,希腊人便创造了母音符号与它配合,使它成为一种能够确切而且清楚表达各种思想与观念的有效工具。
爱琴文明
西方文明的源头是希腊文明;然而希腊文明的先驱却是爱琴文明。爱琴文明是指地中海东端爱琴海地区的文明。它的核心是克里特岛的诺隆斯城、希腊本土的达锡尼城和小亚细亚西北部的特洛城。这些地区在公元前三千年至一千二百年之间,曾出现了璀璨夺目的-青铜文明。青铜文明是他们的共同的特性,又因为都出现在爱琴海地区,所以,合称为爱琴文明。
达诺亚文明
克里特岛的这一支爱琴文明,历史学家又把它叫做“达诺亚文明”。这是根据克里特岛传说中的伟大国王达诺斯命名的。
克里特人拥有船只众多的商船队,贸易非常发达。他们时常和东方的腓尼基人、叙利亚人,以及南方北非的埃及人贸易。他们也建筑庞大的城市和宫殿;规模壮观的城市中有铺设石板的街道,一看就知道是经过精心设计与装饰的。他们建造的宫殿,构造很复杂,由考古学家发掘出来的宫殿看来,除了有房舍、庭院外,还有自来水和浴厕设备,由此推测,他们必定很重视清洁和卫生。
克里特人的艺术制作也很杰出,有 乏力的青铜器、陶器,及令人叹为观止的壁画。观看他们的壁画,我们得知克里特人的衣着很讲究;从他们无忧无虑的神情,我们推知他们的生活很优裕。此外,他们常常参加宴会和游乐,无拘无束,优哉游哉!
历史学家说,克里特人的文化全盛期,大约在公元前二千年到一千四百五十年间。换句话说,大约在公元前一千四百五十年以后,克里特人就没有这种好日子过了。有人说这是因为克里特遭遇到大地震;另有些人说这是受到来自希腊本土的希腊人的侵略造成的。究竟哪一种说法对呢?历史学家也还搞不清楚,或许这二项原因都有关系吧!
希腊人
爱琴文明的另一支是达锡尼文明,不过在我们谈达锡尼文明之前,先谈一下希腊人吧!什么是希腊人呢?历史学家们因为没有办法清楚地了解古代人的皮肤、头发的颜色,不敢确定他们是白种人、黄种人,还是黑种人。因此,只好根据古人所留下的文字把他们作一分类。以这种方法分类的人群叫做“语族”,其中“印欧语族”和“闪语族”是西方古代二个著名的“语族”。希腊人即属于“印欧语族”,而古代著名的巴比伦人则是属于“闪语族”。
印欧语族的原始故乡是黑海北岸的东欧地区。大约在公元前二十世纪,有一些说印欧语的人进入巴尔干半岛南端的希腊地区,分布在希腊各地,他们就是后来的希腊人的祖先。达锡尼是他们的居留地之一。
达锡尼文明
前面所提的说印欧语的人,在定居希腊各地后,受到了克里特的影响,在公元前二六OO年到一二OO年间,创造了丰富的文明。这种文明最早在达锡尼出土,而且它的特色在达锡尼表现得最明显,所以,历史学家把它叫做“达锡尼文明”。
达锡尼文明的特色是巨大坚固的城堡、宫殿以及坟墓。在进入城堡的大门上,有著名的、雄伟的“狮子门”;城外有巨大的圆形坟墓,其中最著名的一座叫做“阿特列亚斯宝库”。城内的宫殿是由巨大柱子和前廊构成的中央大厅,气象雄伟,具备了严正的战门气息。宫殿的壁上,留有漂亮的壁画。从这些留下的壁画,我们可以了解到达锡尼人活泼有力的生活、妇女的美貌以及宫廷中的生动装饰。达锡尼人的坟墓中有丰富精美的金、银、铜器等殉葬品,以戒指型的黄金印章最有名。上述这些遗迹、遗物,好象在向今人跨示昔日达锡尼的威容,告诉我们达锡尼是一个富强的国家。
英雄时代
希腊传说中有一个著名的美人,她的名字叫海伦。海伦是斯巴达国王的皇后,但是爱上了在斯巴达作客的特洛城王子巴里斯,跟巴里斯私奔到特洛城去了。斯巴达国王大为愤怒,要求希腊各国家出兵攻打特洛城,并夺回海伦。各希腊国家共同推进达锡尼的国王阿加曼农做聊军统帅,攻打特洛,这就是达锡尼时代的特洛战争。这个战争打了十年,产生了许多希腊英雄,所以达锡尼时代又叫做英雄时代。
英雄时代最著名的希腊英雄是阿奇里斯。在他出征之前,他的母亲就告诉他,如果他不参加战争,会生活得快乐且长寿;若是参加战争,则一定会死亡,但能永恒不朽,要他慎重选择。阿奇里斯明明知道,死亡在等着他,还是选择了荣誉,可见在远古时代,希腊人就很重视名誉。
根据特洛战争的一些人物事迹,希腊诗人荷马写出了人类最伟大的史诗“伊里亚德”和“奥德赛”。因为这二篇史诗的缘故,荷马也成为历史上最著名的诗人。据说,他还是一个盲人呢!
特洛战争是希腊史诗、戏剧和艺术等的灵感泉源。它不仅产生了伟大的史诗,而且也成为古典时代希腊戏剧家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的题材。戏剧家以它为题,写出了许多脍炙人口的悲剧,留传至今。爱琴文明区是希腊神话人物活动的大舞台。希腊神话非常精彩动人,是希腊文学家、戏剧家和艺术家们创作题材的宝库。
大约在公元前十三世纪后期,由于居住在希腊北方的多利亚人(希腊人的一支)南侵,达锡尼文明与达诺亚文明相继灭亡了。从此爱琴文明成为历史的遗迹,爱琴海地区进入延续四个世纪的黑暗时代。然而希腊人的政治、宗教、艺术和知识传统的基础却建立在这个黑暗时代。例如就政治来说,达锡尼时代的王国制度消失了,城邦制度代之而起。
在黑暗时代的初期,希腊人已散布在爱琴海的四周,把爱琴海视为他们的内湖。到了黑暗时代的末期,因为受腓尼基人的影响,希腊人学会了腓尼基人的字母文字、造船技术与航海事业。在西元前八世纪到六世纪间,希腊人籍著航海工具,散布到黑海的四周、意大利的南部和西西里岛一带、北非埃及与迦太基之间的利比亚沿地中海一带。希腊人在这些地方建立了许多殖民地,帮助希腊本土经济和文化的发展;扩大了自己的活动范围。
民主政治的摇篮——雅典
希腊世界,有二百多个城邦,其中最著名的有二个,一是雅典,一是斯巴达,它们在历史上都有很大的影响。雅典位于希腊的中部,西元前第五世纪时,是希腊文明的中心。雅典有全地中海最忙碌的港口——拜里厄斯,把它的产品运到各地去。雅典的工业产品畅销地中海世界,而最赚钱的出口商品是葡萄酒和橄榄油;装酒和盛油容器的制造,使雅典的陶器极为发达。雅典人从事工商业的很多,他们由埃及和祸害地区输进所需的粮食,并将本地的物产输出。一般公民的生活,较其他城邦富裕,因而有很多的时间从事文化活动、政治活动。
公元前七世纪时,雅典的政治由王政转变为贵族政治;到六世纪初,政治体制由贵族政治转变为财力政治;六世纪中,又由财力政治转变为僭主政治转变为民主政治。六世纪末,再由僭主政治转变为民主政治。
僭主就是指以暴力的手段取得统治权的通知者。他们的与起原为改善平民的生活,打击富而不义的统治者;但是,当权时间一久,他们也不免专横自私起来。事实上,僭主仍有不少有作为、值得一提的,如雅典的僭主皮西斯特拉特斯。他以自己的财产建设、装饰雅典城,树立了伟大的雅典城的基础。这种普遍盛行与西元前六世纪中期的希腊政治,终于在六世纪末,被雅典的人民推翻了。从此,雅典出现了人类史上最伟大的政治制度——民主政治。
雅典民主政治的真正建立者是克莱斯提尼。他废除了只有财富才具有公民资格的制度,使每个年满十八岁的男人都有公民资格。凡是雅典公民,都可以参加雅典民主政治的最高决策机关——公民大会。任何法律都需要经过公民大会的表决通过,再由“五百人议事会”监督行政机构执行。
克莱斯提尼把雅典划分成十个选举区,每年从每个选举区内三十岁以上的公民中,抽选出五十人来参加五百人议事会。一个人一生顶多只能参加二次,因此,几乎没个合乎条件的雅典公民都有机会参加五百人议事会。五百人议事会又分成十个委员会,各统治雅典十分之一年。每个委员会有五十个成员,每天由一个成员轮值做主席,总理政务,如今日的总统。所以说,雅典公民,人人有做总统的机会。
但是,雅典的民主政治的领导权,操在一个由十位将军组成的委员会。十个将军是经由公民大会选举具有特别才能、可以领导士兵作战的人出任。又,这类真正有本领的作战人才不多,所以将军可以连选连任,不受任期的限制。例如,伯里克里斯在西元前四六一年当选为十将军之一,而且一直连任到西元前四二九年。伯里克里斯领导期间,雅典富强繁荣,文化发达,历史学家称它为“伯里克里斯时代”,是雅典民主政治的全盛时代。
伯里克里斯操纵雅典政治三十多年而没有变成专制国王,要归公于雅典民主政治中的“陶片流放制”。当雅典公民认为某位政治家有野心,或是他们不喜欢某个政治家时,就选定一天开会,把他们不喜欢的政治家的名字写在地上捡来的陶器破片上。经由过板数与会公民的通过,这个政治家就要遭放逐,离开雅典城十年。流放制度的创设,使政治家不敢做公民所不喜欢的事,也不敢变为专制国王了。不过,这种会议的召开,至少需要六千个公民的出席。
雅典的民主建制中,还有一个重要机构——人民法庭。它是由六千个三十岁以上的雅典公民组成,并分成十个分院。每个分院开审判会时,至少需要二O一个公民出席当陪审员,决定被告是否有罪。这种法庭的好处是被告没有办法贿赂陪审员,因为人数太多了;坏处则是陪审员不见得有良好的知识与公正的态度,故判决不见得公正合理。伟大的雅典哲学家苏格拉底就是被这种法庭判处死刑的。
伯里克里斯时代,也是雅典文化最蓬勃的时代。在文学方面,西方史学之父——希罗多德正在写波斯和希腊的战争史,这是西方第一本正式的、不朽的历史著作。戏剧方面,希腊三大悲剧家——爱斯奇勒斯、索福克里斯和我优里皮底斯的作品,颇得人们喜好,上演不断。哲学方面,苏格拉底在成长发展中。建筑方面,雅典最伟大的建筑——巴特农神庙(雅典娜女神之庙)在西元前五世纪后期完成,它是西方艺术史上不朽的建筑,万人敬仰。雅典人在文化上的成就辉煌,难怪伯里克里斯敢夸说:“雅典是希腊的学校”。
斯巴达
斯巴达是希腊另一个著名的城邦。西元前七世纪时,斯巴达和雅典很类似,但是,到了西元前六世纪,雅典做了各种政治形态实验,斯巴达则依其立法者的决定,仍然保持他们固有的传统。斯巴达像雅典一样有公民大会,但它的公民大会却不是国家最高的决策机构;它的最高决策机构是一个包括二个国王在内的三十人长老议事会。斯巴达的政治制度是集民主政治、贵族政治和君主政治于一体;公民的人口顶多是全人口的十分之一。
斯巴达人为了对外作战和控制国内奴隶,要求公民有很高的作战能力。为了使孩子长大后成为一个机警、智慧、勇敢、善战的优秀战士,凡是健康的儿童,从小就要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、偷窃训练。有时候,小孩必须自己从成人那儿偷食物来吃,而且最好避免在偷窃中被捕;不幸被捕,也要坚决否认偷窃。传说中,一个斯巴达少年偷了一只活狐狸,不幸被捉住了,他便把狐狸藏在衣服中,宁愿让他咬死也决不仍人偷窃。这种训练在我们看来是太过分了,但斯巴达人却把它当做青、少年教育的一部分。斯巴达偏重军事方面的教育,而发展为希腊世界最强大的军事国家,也因而在文化上没有什么重大的贡献。
斯巴达虽然是一个强大的军事国家,却多大武力用来对付其他的希腊人,不时和雅典冲突,最后爆发了著名的伯罗奔尼撒战争。几乎所有的希腊城邦都卷入这场导致希腊衰微的战火中,等到北方的马其顿王国兴起时,它很快地就被马其顿王国国王腓力和亚历山大征服了。亚历山大是希腊著名的哲学家亚里斯多德的学生,非常仰慕希腊文化。因此,他在近东建立庞大的亚历山大帝国时,也把希腊文化带到了东方。然而,希腊文化的黄金时代已渐渐消失,从此开始属于西方历史另一章的泛希腊时代。
古希腊人的生活
古希腊社会由大量农民与一些制陶、制革和制鞋等等的专业技术人员组成,生活水平相当的低,一般人一年要工作三百天。无论在城市或在农村,家家都自己磨面粉、烘面包、纺纱、织布、剪裁与缝制衣服,自己制造生活必需品。希腊人都住灰泥和干砖所造成的矮小、简陋的房子,即使是富人也一样。雅典人的房子都挤在卑陋的小街上,卫生设备很简陋。我们通常所说的“希腊建筑”是指公共建筑和神庙,而不包括私人住宅。
希腊的气侯,夏天凉爽,冬天温暖,很适合户外活动,露天观剧、竞技、运动、各种宗教祭奠与盛。希腊人的戏剧都在露天剧场上演,这种露天剧场也是希腊伟大的建筑奇观。希腊的城邦几乎都有祭神的运动会,其中以在奥林匹亚举行,祭拜宙斯神的运动会最出名。它后来成为全希腊的运动会,每四年举行一次。运动会举行时,希腊各城邦的战事一律停止。
奥林匹亚运动会上,除了各项运动比赛外,还有音乐家的演奏比赛、诗人的朗诵比赛、战军驾驶大赛,热闹非凡。希腊人认为裸体才是体育活动的正道,绝大多数竞赛都以裸体为之。运动会的优胜者可获戴桂冠的殊荣,回到自己的城邦后,更被捧为国宝,享受荣誉和特权。各城邦另有祭拜自己城邦主神的庆典活动,当天举国同庆,以雅典人祭拜他们的主神雅典娜的雅典娜节最著名。
在研究西方文学、哲学、史学、科学和美学时,无一不是由希腊谈起,因它们都是希腊人发明的。除了学问的发明,希腊人还给予我们如何做一个公民的伟大观念,而他们对自由办辩权,对宇宙万物间的和谐、均衡和协调的理论也是人们追求的理想。我们或许可以说,希腊人是最早深入探测人类思想、观念、理想和灵感的民族,他们发现了“人”的内涵。希腊文化的光辉是万古长存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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